周末午后,手機里沉寂多年的大學微信群突然熱鬧起來——班長一聲吆喝:“這周末去爬野長城,有車出車,有人出人,咱們也當一回‘大圣’,歸來仍是少年!”一時間,群里仿佛炸開了時光膠囊,那些熟悉又帶點陌生的昵稱紛紛冒泡響應。于是,一場說走就走的同學小聚,就在京郊一段未經開發的野長城上拉開了序幕。
周五傍晚,幾輛車陸續抵達山腳農家院。我的白色SUV剛停穩,隔壁黑色越野車里就探出個腦袋:“喲,當年騎二手自行車的主兒,現在也混上四驅啦!”不用看,準是睡我上鋪的“老朱”。笑聲中,大家圍攏過來,明明眼角已添細紋,可那插科打諢的勁兒,分明還是二十年前的模樣。晚餐時,就著柴火灶燉的土雞,有人聊起剛換的七座車為二胎準備,有人吐槽城市早晚高峰的擁堵,但更多時候,我們都在翻騰記憶里的糗事:誰第一次學車撞了操場護欄,誰曾把自行車騎進未名湖的淺灘……車輪上的故事,原來早已貫穿我們的青春。
次日清晨,車隊沿著崎嶇山路上行。頭車是當年班長的座駕,如今換成了硬派越野,在對講機里熟練提醒著后車注意坑洼。山路漸陡,窗外景色從密林變為裸露的巖壁。停在一處較為平坦的碎石地后,真正的徒步開始了。殘垣斷壁的野長城像一條蒼龍匍匐在山脊,沒有纜車,沒有熙攘游客,只有呼嘯的山風和腳下滾落的碎磚。我們互相攙扶著攀爬,喘著粗氣時,有人模仿起當年體育課跑完一千米的慘叫,引來一片笑罵。站在烽火臺遺址,群山盡收眼底,有人忽然哼起畢業時合唱的《朋友》,聲音不大,卻讓喧囂的山風都靜了幾分。
下山路上,不知誰提議:“下次聚會,咱們干脆策劃個長途自駕吧,沿著國境線走一圈!”這個念頭像顆火星,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。有人開始查哪款越野車更適合長途,有人說起西北戈壁的星空,有人則惦記著南方古鎮的青石板路。話題從家庭、工作,又繞回了遠方和自由。分別前,我們在農家院外合影,背后是層疊的青山和我們的座駕。班長把照片發進群里,取名“大圣歸來”——我們這些被生活“壓”在五行山下的中年人,終究借著這次相聚,讓那個向往曠野、熱血未涼的自己,短暫地“歸來”了。
回程時,落日余暉灑在車身上。車載音響放著老歌,后視鏡里,野長城的輪廓漸遠。這次小聚沒有精致的景點打卡,沒有繁瑣的行程規劃,有的只是老友、老路、老故事。而當我們各自驅車匯入城市的璀璨車流,那份在野長城上被喚醒的、屬于年少輕狂的“自駕游”沖動,或許會繼續蟄伏,但它確實真真切切地歸來過,并提醒著我們:車輪能抵達的,不僅是遠方,還有那段共度的、閃閃發光的年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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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6-06-19 00:04:33